和白求恩同来中国抗战的加拿大女护士琼尤恩

一个小伙子冲过来跟她喊,“洋鬼子滚回去!”,琼尤恩的暴脾气上来,“我不走,我还要参加八路军。”

白求恩医生没人不知道,但是和他一起来中国的还有一位女护士,她也为中国抗战作出了重大贡献,而且是性情中人。这位护士叫琼·尤恩,中文名于青莲,加拿大人,跟白求恩一样。1937年白求恩医生来中国,她担任护士兼翻译。

那战火纷飞的战场,为什么会让一位女性随行呢?其实琼·尤恩是中国通,1933年就到中国了,在山东当护士呆了四年,中国话非常流利,能说能写。琼·尤恩的父亲也是加拿大著名的共产主义运动领袖。他们一路辗转,赶到中国的时候,全面抗战刚好爆发,一路上出了很多意外,看到了太多的伤员和难民。

有次坐火车,对面坐着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,孤孤单单一个人,他们就问老人是什么情况。老人说,日本炸弹炸中了我的屋子,一家人都死了。“那你离开老家怎么过活呢?”“那还能干什么呢?我老了,快不行了,可是我也不能等着日本兵来杀我呀。”还碰到过一家人,这家的婆婆说:“我们什么都没给日本鬼子留下,一滴水也不留,我们用石头和垃圾把井都堵死了。”

白求恩大夫早就是国际知名人物,医术高明,大公无私,但性情暴躁不好相处。不过琼·尤恩也不退让,俩人一路掐,天天吵。有一回白求恩跟她说:“你粗暴自满,过分自信,对我一点用都没有,你给你卓越的父亲丢脸。”这话可戳到琼·尤恩的痛处了。她的父亲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共产主义事业上,对几个孩子不闻不问,母亲也早早就去世了,所以琼·尤恩对父亲一直很不满。“我给我父亲丢脸又怎么样?你根本无权对我说三道四,到了延安,我会很高兴离开你这个鬼医疗组。”

第二天,他们这队人过河,白求恩雇人用椅子抬琼·尤恩过去。她本来想自己过河,但是白求恩不让,毕竟是女孩子,脱了外衣过河不方便。结果走到河中心,一个抬椅子的人突然滑倒了,把琼·尤恩也栽到了河里。她爬起来一看,白求恩乐得都站不起来了,可把她气坏了。

不过就这么着,他们几个人一路还是救治了几百名伤员病人,还收容了一大帮孤儿。当时情况其实很危险,经常碰到日军轰炸,日军离他们也不远,护送他们的几个八路军战士想让他们抓紧走,别停下来给人看病了。但是白求恩还是走到哪儿就看到哪儿,每天都有老百姓来找他们,都是听说有洋大夫能给人看病做手术。你想啊,在那种情况下,消息闭塞,医疗资源有多匮乏。

三月末他们可算是到延安了,白求恩确实是传奇人物,快到延安的路上,还有站岗的八路军战士说,想见见白大夫,以后没机会和这种大人物见面了。进了延安,全城夹道欢迎。琼·尤恩跟着白求恩,和当年的中央领导都见过面。

有意思的是,琼·尤恩还碰到个熟人。上次来中国的时候,抗日情绪已经高涨,有一回琼·尤恩碰上一群学生,一个小伙子冲过来跟她喊“洋鬼子滚回去”,琼·尤恩当时就怼回去说“我不走,我还要参加八路军”。没想到这回来延安,在街上还碰到这个小伙,真叫不打不相识。

琼·尤恩很快就跟白求恩分道扬镳了,俩人还是处不到一块去。不过她也没走,反而要求去山西抗日最前线。琼·尤恩在前线救治伤员,还培训了不少卫生员,完全是当医生使用。

从她的视角看根据地,就特别有意思。那时候八路军伤员都在老乡家里养伤,琼·尤恩知道,伤员包扎出血感染,会把家里弄得很脏,味道也很大。有一回琼·尤恩就问一个老乡,伤员在自己家会不会觉得麻烦?老乡说,麻烦是有一点,但是八路军的伤员稍微好点,能动了就起来帮忙看孩子,收拾屋子、打水。当年的军民关系真不是吹出来的。

琼·尤恩的自传里还特别提到工合运动,就是工业合作社,把老百姓组织起来搞工业生产。有时候碰上日军扫荡,乡亲们带着简易生产设备躲到山里,在山里还坚持生产,这也是给根据地发工资的,而且在根据地妇女也能拿到工资,关键是不允许丈夫把钱夺走,女性可以自由支配,那生产积极性怎么会不高?工合运动在抗战是非常重要的,被称为经济国防线。

琼·尤恩在中国这么多年,也记录了很多抗战前后中国人的状况。愚昧落后肯定有,但是也有一些中国人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优点。比如她发现,中国人非常重视教育,家里有点钱就让孩子去读书,甚至比当时的美国人都重视。我想历史上中国每次滑到谷底都能快速再次崛起,这个自古以来重视读书学习的传统也是一大原因。

琼·尤恩在根据地待了半年,因为工作十分辛苦,饮食又很差,身体出了状况。本来琼·尤恩个子高很壮实,这回瘦得军服都空空荡荡,她就想回加拿大疗养。没想到路上又经历了更多的事儿,头一件就是新生龙号事件。琼·尤恩先是到了武汉,当时武汉眼看就要沦陷了,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租了一艘小火轮去重庆,这就是新生龙号。除了办事处人员,还有新华社的很多工作人员以及近百名难民,琼·尤恩也被安排坐这艘船。结果在路上,新生龙号遭到日军轰炸沉没,八路军和新华社有25人牺牲,船员和难民也有五十多人遇难。琼·尤恩比较幸运,没受伤,她跟着队伍向长沙转移,一路上非常艰苦危险,不但有日军轰炸,还有强盗出没,队伍里就她一个医护人员,全程救治、照看伤员。每到一地,琼·尤恩都想办法出去买甘蔗给伤员吃,补充糖分,维持体力。

有一天晚上,他们在农家借宿,同屋五个人只有一条被子,把琼·尤恩冻得睡不着,起来活动,到院子里一看,有一大稻草垛,她把自己全身都埋进去,就把脑袋露出来,还挺暖和。大家都睡睡醒醒,突然听到几个人叫她,还拿着手电,原来是同行的战友发现她不见了,以为出事了,都出来找。琼·尤恩在自传里写,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和关怀。

琼·尤恩到了长沙,本来应该去上海回加拿大,但是她又接受了一个大任务,把药品和募集的抗战资金送到新四军。这当然是非常危险的,不但有日军盘查,还有国民党的封锁。找琼·尤恩帮忙,当然是因为她是外国人,盘查会松一点,也多亏她这个身份,这趟还算顺利。到了新四军她又不走了,不光治病,还跟着几个医生一起开了医疗培训班,培训医护人员,这重要性就不用说了。

琼·尤恩他们几个还干了一回挖坟捡骨头的事儿,这也是为了教学,需要一副骨架讲人体构造。那几个人中国外国都有,还有史沫特莱,也是贡献巨大的国际友人。趁月黑风高挖坟捡骨头,背回来一大兜,一位张医生真就还原出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。他们还想跟叶挺军长要一具尸体做解剖教学用,但是叶挺军长说,新四军战士的遗体是肯定不能解剖的,我们在战场上给你弄一具日军尸体吧。琼·尤恩他们觉得这事儿不靠谱,日军除非溃败,都是把自己人的尸体带走的,而且这么个小事儿,叶挺军长能上心吗?结果过了几天,还真就弄回来一具日军尸体。

这回琼·尤恩在新四军又工作了半年多,虽然身体已经有很多问题了,还是坚持把第一期医疗培训班办完,最后在1939年6月从福建去到上海,返回加拿大。琼·尤恩支援抗战这两年给自己留下病根了,身体状况一直不好。新中国成立,琼·尤恩也很兴奋,几次给我们写信祝贺,我们也多次邀请他再次访华,但是因为健康问题都没能成行。70年代咱们跟琼·尤恩一度失联了,还有传闻说他已经去世了。咱们这边还是不放弃,一定要得到确切消息,在1979年对外友好协会访问加拿大,终于知道了他的住址,临时决定一定要去拜访琼·尤恩。这个时候琼·尤恩已经半身瘫痪,坐轮椅了,看到中国朋友非常高兴,而且这次外友协会的领导,就是当年她到新四军这一路的战友。

1981年,琼·尤恩的自传《在中国当护士的岁月》出版。1985年,尽管身体不便,73岁的琼·尤恩还是坚持坐着轮椅重返中国,完成了这个心愿。两年后,琼·尤恩在加拿大去世,享年75岁。按照他的遗嘱,琼·尤恩的女儿把他的骨灰送回中国,安葬在晋察冀烈士陵园白求恩医生墓的右侧。
抗日战争时期,很多外国友人不远千里来支援我们,很多人只知道白求恩,却不知道和他同来的琼尤恩。这位加拿大女护士,为中国抗战做了不少实事,值得我们记住。
很多朋友对这段历史感兴趣,想整理一份简明的人物事迹梳理,今天就给大家说点清楚好记的内容。想了解琼尤恩,首先得知道她和白求恩的渊源。1937年白求恩来中国参与抗战,琼尤恩就是随行的护士兼翻译,不是凭空来凑数的,她1933年就到中国山东当护士,中文说写都没问题,算得上半个中国通,父亲还是加拿大共产运动领袖,对共产主义事业有认同感,才会跟着来中国。
到中国之后,她没待在后方享福,一路跟着辗转,到了延安之后和白求恩闹别扭分了手,也没直接走,反而主动申请去山西抗日前线。在前线救治伤员,还培训当地的卫生员,完全是顶个医生用,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。后来身体累垮了打算回加拿大养病,路上碰到武汉沦陷,坐新生龙号去重庆还遇到了轰炸沉船,死里逃生之后也没想着赶紧跑,反而接了新任务,把药品和募款送到新四军。
在新四军她也没闲着,一边治病救人,一边开医疗培训班培训医护人员,给根据地留下了不少医疗种子。一直坚持把第一期培训班办完才回加拿大,身体也落下了病根。后来新中国成立,她一直想来中国看看,直到1985年才坐着轮椅回到中国完成心愿,去世后骨灰也葬在了中国的晋察冀烈士陵园,就在白求恩墓旁边。
很多人找琼尤恩的资料找不到,其实最核心的资料就是她自己写的自传《在中国当护士的岁月》,想要了解更细节的故事,可以去找这本书来读,比转述的内容要生动真实得多,也能更直观感受到这位国际友人对中国的真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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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:和白求恩一起来中国的女护士是谁?
[A]:和白求恩一起来中国支援抗战的女护士是琼尤恩,中文名于青莲,是加拿大人。
[Q]:琼尤恩为什么会跟着白求恩来中国?
[A]:琼尤恩1933年就到中国,会流利的中文,而且她父亲是加拿大共产主义运动领袖,本身认同共产主义事业,所以担任护士兼翻译随行。
[Q]:琼尤恩和白求恩的关系怎么样?
[A]:俩人脾气都比较直率,一路经常争吵,到延安后就分道扬镳了,但这不影响他们共同为中国抗战做事。
[Q]:琼尤恩离开白求恩后就回国了吗?
[A]:没有,琼尤恩没有离开中国,反而主动申请前往山西抗日最前线救治伤员、培训卫生人员。
[Q]:新生龙号事件是怎么回事?
[A]:武汉沦陷前,琼尤恩乘坐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租用的新生龙号前往重庆,途中新生龙号被日军轰炸沉没,琼尤恩死里逃生。
[Q]:琼尤恩去新四军做了什么?
[A]:琼尤恩帮八路军将药品和募集的抗战资金送到新四军,之后留在新四军救治伤员,开办医疗培训班培训根据地医护人员。
[Q]:琼尤恩什么时候返回加拿大的?
[A]:琼尤恩1939年6月,办完第一期医疗培训班后,从福建经上海返回加拿大,此时她已经因为劳累身体落下病根。
[Q]:琼尤恩死后葬在哪里?
[A]:琼尤恩去世后,按照她的遗嘱,骨灰被送回中国,安葬在晋察冀烈士陵园白求恩墓的右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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