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诏谈金瓶梅:半路出家者探析金瓶梅隐藏的政治内涵与写作年代

说到《金瓶梅》研究,大部分人最先想到的可能都是鲁迅、郑振铎这些早就在文学史上留名的大家,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想起陈诏。其实陈诏研究《金瓶梅》,算得上是真正的半路出家。

陈诏本来是做新闻编辑的,年轻的时候在上海几家报社跑稿件,后来才转到古籍出版社做编辑,接触《金瓶梅》相关的整理工作,慢慢扎进深研究里。他不是科班出身的古代文学研究专家,也没有一开始就抱着做学术的目标进来,反而带着普通人读书的疑惑一点点挖,反倒挖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。

很多普通读者读《金瓶梅》,只会注意里面写的市井生活和那几段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月描写,很少会往深了想,这本书背后有没有藏着作者的政治情绪?陈诏偏偏揪住这个点不放,他说《金瓶梅》根本不只是一本写家长里短的世情小说,字里行间全是对当朝政治的暗讽。

你看书里写的西门庆,本来只是个开生药铺的破落财主,靠着巴结权贵、送银子买官,最后居然能做到提刑千户这样的位子。衙门断案全看谁给的银子多,有权有势的人犯了法,只要上下打通关系,啥事都没有,普通老百姓只能吃哑巴亏。这种情况,根本不是宋朝才有,其实是作者生活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。

陈诏梳理过,明朝中期以后,官场腐败到了骨子里,卖官鬻爵是公开的事,地方豪强和官员勾结起来欺压百姓,和《金瓶梅》里写的几乎一模一样。而且书里写了很多皇宫里的事,比如皇帝爱花钱,爱建宫殿,动不动就派太监出去搜刮民间的奇珍异宝,这些细节全对应得上明朝正德、嘉靖年间的史实。

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,陈诏发现《金瓶梅》里的一些地名、官名,其实是借用明朝的制度,不是真的按宋朝的设定写。比如书中提到的“东厂”,本来就是明朝才有的特务机构,宋朝根本没这个东西。作者写的时候顺手就把自己当下的制度写进去了,这不就是偷偷把自己时代的事,套到宋朝的壳子里讲吗?

除了挖掘隐藏的政治内涵,争论了几百年的《金瓶梅》写作年代,也是陈诏重点讨论的问题。过去主流的说法有好几种,有人说是万历年间写的,有人说是嘉靖年间,还有人往早了说,说是正德朝的作品。

陈诏没有跟着前人的结论走,他自己翻了大量明朝的文集笔记,又对着《金瓶梅》原文里的细节一点点核对。他从书中提到的一些时事线索、风俗细节还有版本文字入手,最后推断,《金瓶梅》的成书时间,大概在明朝隆庆到万历初年这个区间,比很多人说的万历中期要早,比嘉靖说又晚一点。

这个结论不是凭空猜的。他举过一个例子,《金瓶梅》里提到过一种“《水浒传》本子”,那个版本的《水浒传》是在嘉靖年间才逐渐流行开的,如果《金瓶梅》写在正德朝,根本不可能看到这种本子。反过来,书中没有提到万历年间才出现的一些社会风气,比如王阳明心学大范围传播之后带来的社会变化,在书里完全找不到痕迹,所以也不可能是万历中期以后写的。

有人说,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研究者,凑这个热闹干嘛?陈诏自己反倒不在乎这个身份。他说很多科班出身的研究者,容易被之前的条条框框困住,反倒不如半路进来的人,能带着新鲜眼光看到不一样的东西。

其实陈诏说的这些观点,放到现在看,也不是全被学界接受,比如写作年代的结论,现在还是有不少研究者坚持万历说或者嘉靖说。但他这种从文本细节出发,不被固有身份困住的研究方式,反倒给普通读者打开了一扇读《金瓶梅》的新门。

很多人读《金瓶梅》,要么把它当禁书躲着走,要么把它当纯粹的风月小说看,要么就是捧着学术专著看一堆看不懂的理论。陈诏的写法不一样,他不讲那些玄乎的大理论,就拿着文本一点点给你捋,告诉你哪里藏着作者对当时政治的不满,哪里留下了作者生活年代的痕迹。

就拿政治内涵来说,他也不说什么“批判封建制度”这种空泛的话,就给你指出来,你看西门庆给蔡京送生日礼物,蔡京转头就给了他官位,这不是就是明朝官场买官卖官的真实样子吗?你看西门庆犯了错,御史参他,最后因为他给上边送了钱,啥事没有,这不就是官官相护的活例子吗?

这种写法,普通读者看得懂,也能get到原来《金瓶梅》藏了这么多东西,不是随便写的市井故事。哪怕你不搞学术研究,只是喜欢读古典小说,读陈诏讲《金瓶梅》,也能读出不少新味道。

话说回来,半路出家的研究者,其实往往有这种优势。他们不是为了评职称拿项目做研究,就是真的喜欢这本书,带着好奇心一点点挖,所以能说出很多不一样的话。陈诏研究《金瓶梅》几十年,没有那种大师的架子,写出来的东西也平易近人,反倒让更多人愿意走近《金瓶梅》,看懂这本书到底好在哪里,藏了多少那个时代的秘密。

现在很多人聊《金瓶梅》研究,还是会忽略陈诏这个名字,但他提出来的这些观点,哪怕是不同意他的人,也没法绕过去。不管怎么说,能让更多普通读者知道,《金瓶梅》不只是一本情*,它藏着作者对当时社会政治的深刻观察,这就已经很有价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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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:陈诏是什么人,他研究《金瓶梅》真是半路出家吗?
[A]:陈诏原本从事新闻编辑工作,后来转去古籍出版社做编辑,才接触《金瓶梅》整理研究,确实是非科班出身的半路出家研究者。
[Q]:陈诏认为《金瓶梅》隐藏了什么政治内涵?
[A]:陈诏认为《金瓶梅》不是单纯的世情小说,它借宋代的故事壳,暗写了明朝中期官场腐败、卖官鬻爵、官官相护的现实,藏着作者对当朝政治的暗讽。
[Q]:陈诏推断的《金瓶梅》写作年代是什么时候?
[A]:陈诏通过文本细节核对推断,《金瓶梅》的成书时间大概在明朝隆庆到万历初年之间。
[Q]:过去关于《金瓶梅》写作年代都有哪些主流说法?
[A]:过去主流说法主要有三种,分别是嘉靖年间说、万历年间说,还有更早的正德年间说。
[Q]:陈诏是怎么佐证自己的成书时间结论的?
[A]:陈诏对照细节发现,《金瓶梅》里提到了嘉靖才流行的《水浒传》版本,也没有出现万历中期后才普及的社会变化,以此佐证成书在隆庆到万历初年。
[Q]:为什么说《金瓶梅》是借宋喻明?陈诏有什么依据?
[A]:陈诏发现《金瓶梅》里出现了明朝才有的“东厂”这类机构,官名地名也多用明朝制度,很多腐败细节也对应明朝正德嘉靖年间的史实,所以是借宋喻明。
[Q]:陈诏研究《金瓶梅》和专业学者有什么不同?
[A]:陈诏没有架子,不讲空泛大理论,习惯从文本细节出发,写出来的内容平易近人,普通读者也能轻松读懂。
[Q]:陈诏的《金瓶梅》研究结论现在被学界完全认可了吗?
[A]:并没有,陈诏的部分观点,比如成书年代的结论,目前学界还是有不少不同意见,但他的研究思路和结论已经成为绕不开的参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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